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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文木:毛澤東詩詞中的戰略思想(4)

2021-06-13 17:32:50 作者: 張文木 評論: 字體大小 T T T
作為一個知識分子,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,我覺得前所未有的光榮,這個時代是中國共產黨帶領我們創造的。我這樣説不是喊口號。這個思想的成長是經過反覆的,但是隻要遵循着唯物主義大道理,你就能前進。中國13億人民,你為他們的利益去奮鬥,很多事情你就能理解。

毛澤東詩詞緊扣中國革命脈搏

這裏值得説的是什麼?毛澤東詩詞的戰略思想始終緊扣中國革命的脈搏。從1927年至1935年,他的詩詞有兩個低潮,第一次是1927年大革命失敗後寫的《菩薩蠻·黃鶴樓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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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了很難受,大革命失敗了,大革命失敗是由於毛澤東的建議不被接受。當時這不僅是陳獨秀個人的問題,而是我們黨內存在着不自信的思潮。毛澤東曾説不要把我們黨犯的錯誤歸到個人身上,就像我們今天不要將蘇聯解體完全歸到戈爾巴喬夫一個人身上,它是歷史虛無主義思潮在領導層氾濫的結果。蘇聯後期有點像中國的北宋,不務實,不結合實際,文化人都是從學校考出來的。對立面怎麼能從考試來呢?對立面至少要跟實踐結合,最高形式的實踐就是戰爭。上戰場敵人會不掩飾地告訴你真理是什麼,當然和平時期我們沒這個條件,那至少也不要跟勞動實踐脱離。如果跟勞動實踐脱離,你就會認為自己高高在上、無所不能。

真理是從對立面展示的,一定要記住這點。哪兒可以成為真實的對立面呢?只有在真實的環境。最豐富的對立面使你最豐富地接近真理。為什麼打工的孩子比學校的孩子學真理更快呢?因為對立面直截了當,豐富。學校沒有,學校多出“祁同偉”式的人物,送玫瑰、做假賬,這不行。做假騙的是自己同志,但敵人這個對立面就不讓你過去。陳獨秀那點錯誤蔣介石馬上就抓住,李德那點錯誤蔣介石馬上就抓住,抓住立馬就攻上去,“四一二”、湘江之戰就出來。

湘江之戰後,毛澤東心情不好。相比較而言,毛澤東20世紀30年代初的詩還是非常樂觀的。

17、

【西江月·井岡山(1928年秋)

山下旌旗在望,山頭鼓角相聞。敵軍圍困萬千重,我自巋然不動。早已森嚴壁壘,更加眾志成城。黃洋界上炮聲隆,報道敵軍宵遁。

清平樂·蔣桂戰爭(1929年秋)

風雲突變,軍閥重開戰。灑向人間都是怨,一枕黃梁再現。紅旗躍過汀江,直下龍巖上杭。收拾金甌一片,分田分地真忙。

採桑子·重陽 (1929年10月)

人生易老天難老,歲歲重陽。今又重陽,戰地黃花分外香。一年一度秋風勁,不似春光。勝似春光,寥廓江天萬里霜。

漁家傲·反第二次大“圍剿”(1931年春 )

白雲山頭雲欲立,白雲山下呼聲急,枯木朽株齊努力。槍林逼,飛將軍自重霄入。七百里驅十五日,贛水蒼茫閩山碧,橫掃千軍如卷席。有人泣,為營步步嗟何及!】

即使第五次反圍剿失敗,特別是到了1934年夏,毛澤東已被博古、李德等排擠出了領導集團,在會昌“養病”,毛澤東在《清平樂·會昌》一詞中仍是樂觀的。

18、

【清平樂·會昌 (1934年夏)

東方欲曉,莫道君行早。踏遍青山人未老,風景這邊獨好。會昌城外高峯,顛連直接東溟。戰士指看南粵,更加鬱鬱葱葱。】

從1928年的《西江月》“山頭鼓角相聞,敵軍圍困萬千重,我自巋然不動”到1929年的《採桑子·重陽》“勝似春光”,再到1934年夏《清平樂·會昌》的“踏遍青山人未老,這邊風景獨好”等,毛澤東在詩詞中表現的都是革命的樂觀主義。即使到1934年夏天,湘江之戰前幾個月,毛澤東已受到王明路線的排斥,離開紅軍領導崗位。但他在《清平樂·會昌》一詞中反映出的心情仍然是樂觀的:“戰士指看南粵,更加鬱鬱葱葱。”為什麼是這樣?因為毛澤東知道李德的那種打法不行。這不是個人問題,規律就是規律,掌握規律的人是樂觀的。

今天也是這樣,如果能夠掌握中國革命的規律,中國建設的規律,中國發展的規律,你就是樂觀的。只要是規律,它就會一天天展示出現,人的感情要和歷史的步調一致,不能跟個人情緒一致,在歷史的大道理中,掌握真理的人會一天天好起來的。

你如果不在大道理上,心情就會越來越糟,最多隻是強作鎮定。大家注意蔣介石的文章裏特別多的字是“忍”,為什麼?反動派你不忍誰忍?你一天到晚行的是反動的東西,越做困難越多。贏了一點,失去十點。在中國,資本贏利的增長遠不如失業人數的增長,失業人數的增長是幾何式的,資本的增加是算術式的,到時候下崗失業的人就會把資本推翻。紅軍的強大就是蔣介石製造。毛澤東重視明朝研究,後來他為什麼對人民公社那麼下工夫,其目的就是不能讓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農村再出“李自成”。我們的真理就是沿着這條辯證法邏輯展示的:是蔣介石的買辦政策給我們送來了千千萬萬的紅軍戰士。當時是虛假繁榮,看着一時好。民國時GDP最好的年份是1936年,但到1937年日本發動了全面對華戰爭。因此光看GDP是不行的。蔣介石當時的GDP指數是不健康的,越發展越鬧饑荒。但是這給人民戰爭留下廣闊的天地,因為他從土地上釋放出無限的人力資源。圖片

19、

蔣介石把人民變成流民,流民到毛澤東這兒又變成人民。沒有生產資料的人羣是流民,掌握生產資料的勞動者叫人民。流民參加了紅軍就成為人民戰士,是有組織的,成千上萬,“沒有槍沒有炮,自有敵人給我們造,沒有吃沒有穿,自有蔣介石送上前”。除了毛澤東,紅軍多數人在當時也意識不到這些,也不自信,盲目認為只有共產國際是正確的。不碰到頭破血流不認賬,直到湘江之戰。這個錯誤路線竟然把紅軍帶到那樣一個悲慘境地,連回旋餘地都沒有了:出門8萬餘人,回來剩3萬餘人。那還會説空話嗎?誰對誰不對呢?五萬餘戰士的犧牲把毛澤東的正確路線請上了遵義會議。環境好了就講形式主義,就講唯心論,李德來了就講文憑,要正規化,要來那一套,毛澤東也沒辦法。1931年12月,國民黨第二十六路軍在寧都起義後投奔紅軍,為了更順利地接收、管理和改造這支部隊,毛澤東特意派有留法背景的何長工去做管理工作,告訴他:“我們要搞些‘假洋鬼子’去,否則壓不住台。”當時連軍人都只認洋文憑。而毛澤東沒文憑,沒“課題費”,沒出過國,這都不符合當時的人才標準。

湘江之戰失敗後,毛澤東走上了領導崗位。但這時候毛澤東掌握的真理能否帶領全黨走出去,能否成為全黨的指導思想,大家還不敢肯定,因為當時那種唯共產國際馬首是瞻的思潮瀰漫太久了,只是讓毛澤東試試。

1935年2月,毛澤東填《憶秦娥·婁山關》這首詞,詞風悲壯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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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較這首詞和1927年寫的《菩薩蠻·黃鶴樓》,這首詞寫得更悲壯。“蒼山如海,殘陽如血”,前面能否走出去?確實是不知道。因為很多同志的思想還沒轉過來,何況本來8萬人的隊伍,只剩了3萬了。擔子真正放到身上,毛澤東心裏壓力也很重,結果毛澤東還是把大家帶出了大渡河。過大渡河大家心情好了一點,大家認可了毛澤東。我們黨的全體黨員對毛澤東的感情是通過一件件事確立的,有事就有情,這次是他而不是共產國際派來的人把紅軍帶出來。如果沒有他,就沒有紅軍了,就沒有黨了。在遵義會議上,那不是你能拿邏輯來説事的時候,再猶豫就要亡黨亡國了。生存高於一切。我們什麼時候都要有生死感。有了居安思危的意識,你研究戰略就靠譜,沒有這個,研究戰略就不靠譜,一切要和實踐結合。如果沒有生死存亡我們還發展嗎?我們就什麼都沒有了,人類坐在樹上吃果子就行了。就是因為人類有了鬥爭,才有了進步。但好的時候,就講邏輯,不講鬥爭,搞形式主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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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大渡河又碰到張國燾。張國燾的唯心主義比王明隱蔽得多,王明是國外來,張國燾是國內生產出來的。毛澤東也是國內生產的,但張國燾和毛澤東的成長經歷不一樣,毛澤東是從基層上來的。基層戰士不能亂想,一亂想就掉腦袋,指揮也不能錯,一錯就腦袋掉。在北大、哈佛寫錯説錯都不掉腦袋,還能吃飽,只要這樣你就找不到真理。張國燾來自北大,還是黨的發起人,很難相信他會背叛革命。他的川陝根據地搞得也很有聲勢,人高馬大的,也不能説他做得不好。最唬人的是張國燾見過列寧,王明只見過斯大林。毛澤東沒見過斯大林、也沒見過列寧,人家張國燾見過“真佛”,是西天回來的,這就沒人敢懷疑。但即使天王老子,中國人還要看實踐。

張國燾當時的錯誤在哪兒呢?錯在對中國國情的認識不夠深入。當時毛澤東與張國燾的爭論焦點是長征的方向。張國燾要南下四川,毛澤東要北上陝北。我們先看地緣政治。

中國的地形是這樣的,四川是一個盆地,盆地的特點是很容易形成獨立王國,歷代王朝都對此有高度警覺。重慶和漢中是四川的兩個出口。歷史上重慶一般都是中央直轄,中央派入重慶的人如不能很好地理解中央的意圖,其結果都不好。元朝時漢中劃歸陝西,把這條逐鹿中原的路封死了,這樣就大大壓縮了四川向中央鬧獨立的戰略空間,中央的管理就可以進入四川。反之,外人也不容易進去。

蘇洵對四川地形並不看好,他説,四川地形“其守不可出,其出不可繼,兢兢而自完,猶且不給,而何足以制中原哉!”;蘇軾也認為:“棄天下而入巴蜀,則非地也。”李自成進了四川,發現地形不對,就出來到了陝南並隨後進了北京。毛澤東進四川,發現地形不行,馬上出來,到了陝北,後來也進了北京。只有兩個姓張的都喜歡四川,一個叫張獻忠,一個叫張國燾。張獻忠在李自成撤離北京後,於1645年進四川,1646年就被滿清滅掉了。如果不瞭解這些,那就再看看蒙古可汗,蒙古大汗蒙哥戰死在釣魚城下。蒙古人橫掃天下,但在山地不行,山地裏馬用不上。張國燾比蒙古大汗如何?不行吧。但張國燾不聽毛澤東的勸説。張國燾説進四川后如不行再到西康去。大家知道乾隆打大金川、小金川用了整個四川的力量還打了個不了了之,張國燾要真去了,其結果可想而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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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澤東對二十四史非常熟悉,當年在湖南辦夜校時告訴農民兄弟:你們將來搞革命要學地理政治。1970年12月,毛澤東調任李德生為北京軍區司令員。他問李德生:“你看過顧祖禹的《讀史方輿紀要》嗎?這是一部軍事地理的參考書,要找來看看,先讀有關華北部分。你知道北京為什麼叫燕京,北京最早的居民點在哪裏?當北京軍區司令員,要了解北京的歷史地理,瞭解華北的歷史地理。”只有知道這個,知道北京的地理位置,華北的地理位置和中國整個形勢的關係,才能搞好北京的保衞工作。毛澤東是知道這些的。張國燾對這些的瞭解並不深入,他學革命理論都是非常“潮”的。看他的回憶錄就知道,他當年在北京搞“五四運動”時,喜歡“潮”,很有“範兒”。

張國燾要回四川去,毛澤東在電報中説不能回去,説回去將是“甕中捉鱉”。現在我們可以假設,1935年張國燾帶隊伍真的回了四川,那1937年12月蔣介石入川后,張國燾還能跑嗎?不管怎樣,張國燾橫豎不聽,最後勉強帶西路軍西去新疆,幾乎全軍覆沒。

帶着紅軍到了陝北的毛澤東。到達甘陝交界時,毛澤東指着陝北説我們不走了,這就是我們的家。這句話充滿了地緣政治智慧。司馬遷説:“夫作事必於東南,收功實者常於西北。”這句話沒有對錯,就是經驗。中國人的經驗要高於理論。司馬遷這句話從古到今屢試不爽。長征是東南開始,現在到了西北,所以毛澤東説這就是咱家,不走了,他知道這個地方能成事。歷史真是妙不可言:中國改革開放不是從東南出發嗎?現在又回到西北,新時代開始了。

紅軍長征到了陝北。當時紅軍人數減少很多,沒吃沒喝的,殘兵敗旅,襤褸不堪,可這一時期毛澤東詩詞的張力卻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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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東方
來源: 李毅看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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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
2017年03月03日 ~2017年03月04日
地點:
南鑼鼓巷地鐵站和張自忠地鐵站之間 (確認報名後,告知具體地址)